2021年4月至今年1月全市辦理新婚登記4726對，近九成為“零彩禮”“低彩禮”
河間“零彩禮”樣本
2月11日，河北省河間市西舊館村村民王春相“嫁閨女”。
上午新娘在家換好婚紗，步行從家走到50米外的婚俗改革大禮堂。禮堂內(nèi)已經(jīng)坐滿了人。
婚俗改革大禮堂由村民集資修建，提供婚宴的場所和做飯的廚房，主家(舉辦婚宴的人)只需要付幾百塊錢的保潔費和使用調(diào)料的費用。王春相對大禮堂很滿意，“省錢了，而且就在村子里，不像過去在鎮(zhèn)上的酒店擺酒，擔憂小孩亂跑，喝醉的客人回家也不安全。”
這樁婚事的另一個亮點是“零彩禮”。
河間市創(chuàng)建文明城市工作促進中心主任楊翠霞和河間市民政局副局長郭自勉也專程前來為這對“零彩禮”的小兩口送上祝福。
2月13日，《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做好2023年全面推進鄉(xiāng)村振興重點工作的意見》(即中央一號文件)提出，要推動各地因地制宜制定移風易俗規(guī)范，扎實開展高價彩禮、大操大辦等重點領域突出問題專項治理。
“前幾年，河間市也有這種趨勢，農(nóng)村紅白喜事大操大辦、鋪張浪費、講排場、比闊氣的奢靡風氣愈演愈烈。”楊翠霞告訴記者，2018年，河間市召開了移風易俗推進大會，把遏制高額彩禮作為推進移風易俗工作的抓手和突破口。2021年4月，河間市成為全國第一批婚俗改革實驗區(qū)�！昂娱g市婚俗改革工作的亮點集中在‘零彩禮’‘低彩禮’新人不斷涌現(xiàn)，全市結(jié)婚新人彩禮顯著降低�！�
根據(jù)河間市民政局在今年1月發(fā)布的信息，自2021年4月至今年1月，全市共辦理新婚登記4726對，其中“零彩禮”“低彩禮”占比88%，每樁婚事花費比從前平均減少7萬元至15萬元。
“零彩禮”的婚事
32歲的楊蕊長著一張鵝蛋臉，采訪到一半，孩子的啼哭聲打斷了采訪，她急忙去哄孩子。結(jié)婚后，楊蕊和丈夫在新疆創(chuàng)業(yè)，經(jīng)營保溫材料的生意。去年11月，二寶出生，過完年，她留在家中照顧孩子，丈夫自己先回了新疆。
4年前，楊蕊因“準新娘主動退回18萬彩禮”的事情被多家媒體報道，退彩禮的這一幕被人用手機記錄下來，視頻中丈夫胡亞洲從岳父楊國峰手中接過18萬的現(xiàn)金，深深鞠了一躬�！爱敃r他說話都有些哽咽了，眼中泛著淚花�！睏钊镆彩呛髞聿胖�，當初公婆為了湊齊這18萬彩禮錢，找親戚朋友借了一部分。
“當時我的一些小姐妹直接說，不看好我們。因為家中還有一個小叔子，萬一小叔子以后結(jié)婚，公婆給了那邊彩禮，姐妹們擔心我會心里不平衡。”楊蕊說她最初就不認可高彩禮，但當時身邊的風氣是這樣，大家都是這個數(shù)，便沒有拒絕。后來政府提倡“零彩禮”，她完全支持，而且自己的父母也很開明，同意了。她想如果以后小叔子結(jié)婚真需要給彩禮錢，她也能接受。
楊蕊是河間市楊官莊村第一個“零彩禮”的新娘。楊國峰記得，按照當?shù)氐牧曀祝?018年，訂親時，親家給了8.8萬，次年結(jié)婚前又給了10萬。再早兩年，他兒子結(jié)婚時也是這么給出去的。
2018年12月7日，河間市召開移風易俗推進大會，會上提出以治理婚嫁事宜大操大辦為重點，在各村、社區(qū)成立“紅白理事會”，提倡婚事新辦、婚事簡辦，通過舉辦“零彩禮”集體婚禮等活動，鼓勵“零彩禮”“低彩禮”，并下發(fā)了《河間市精神文明建設委員會關于在全市城鄉(xiāng)深入開展移風易俗工作的實施意見》。
楊蕊家所在的沙河橋鎮(zhèn)副鎮(zhèn)長李惠穎回憶，當時市、鎮(zhèn)政府知道了楊蕊家要辦婚禮的事情，就和村干部一起上門勸說，希望能“零彩禮”，婚事簡辦。楊國峰坦言，最初他和妻子也擔憂過，認為給彩禮是男方對女方的尊重，彩禮錢也能給女兒一個保障。李惠穎記得，當時他們了解到，楊國峰的兒子已經(jīng)成家，家庭條件尚可，拿了彩禮，最終也會給女兒，“我們當時也是以這個為突破口，勸服他的�！�
按照當時河間市的要求，提倡“低彩禮”“零彩禮”，同時市文明辦發(fā)布的婚事辦理參考標準為：酒席控制在350元/桌以下；用煙價格在10元/盒以下，用白酒價格在50元/瓶(500毫升)以下。
最終，楊國峰與親家商議決定，雙方均不燃放鞭炮；女方不再操辦酒席；婚禮當天預訂的18輛小轎車減至6輛加一輛大巴車；白酒從幾百元一瓶的改為幾十元一瓶的。
“沒個三四十萬，娶不到媳婦”
三十多年前，楊國峰結(jié)婚時，給了岳父幾百塊錢的彩禮。結(jié)婚后家里一窮二白，他和妻子一起創(chuàng)業(yè)，經(jīng)營自己的家庭。
幾年前，兒子結(jié)婚時，他打聽了一圈，彩禮已經(jīng)漲到了18萬。
西舊館村村支書王秋來回憶，差不多在2010年，自己的兒子結(jié)婚時，給了親家10萬彩禮。之后的五年，彩禮飛速上漲，到了2015年，彩禮最多的可以給到30萬。加上婚宴、婚紗攝影等，“沒個三四十萬，娶不到媳婦�！�
西舊館村的主導產(chǎn)業(yè)是電力器材銷售，王秋來評估了一下，村里平均每家的存款10萬左右，即便如此，彩禮錢對不少家庭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負擔，不少人家為了娶媳婦四處借錢，村委會調(diào)解過不少因為彩禮鬧矛盾的家事。
“早幾年，這樣的情況確實不少�！蓖跚飦碚f，村里有戶人家，父母為了兒子娶媳婦前前后后欠下了25萬的外債，兒媳婦婚后帶回來十幾萬的彩禮錢，“當時，父母欠的外債還不上了，兒媳婦又不愿意動用自己的錢替公婆還債，小兩口差點鬧離婚�！�
65歲的石炳啟在北京某單位退休后，2018年回到大莊村當村支書。剛回到老家看到村里的婚俗情況“很震驚”，“當時村里的彩禮最多有三十多萬，而且越是貧困的家庭，彩禮錢越高�！贝笄f村以種植蔬菜和樹苗為主，村民的年人均收入大約是3萬塊錢。
除了彩禮，一同上漲的還有婚禮的規(guī)格。
王秋來說，婚俗改革前，最基本的婚禮規(guī)格也是吃飯要到鄉(xiāng)鎮(zhèn)的飯店吃，每桌至少888元，按照吉祥數(shù)來的，每次婚禮都要訂四五十桌；接親的車隊最低是奧迪，每次租車都是26、28、30輛，按著雙數(shù)來；請一個婚慶主持加場景布置，要七八千；煙的話一定要是高檔的；酒要兩三百塊錢一瓶的。
河間市民政局局長馬忠文告訴記者，在河間市婚俗改革工作之前，“農(nóng)村紅白喜事大操大辦、鋪張浪費、講排場、比闊氣的奢靡風氣愈演愈烈，傳統(tǒng)的禮儀已經(jīng)演變?yōu)榇蟪源蠛鹊摹孀庸こ獭识Y水漲船高，老百姓的負擔越來越重。在調(diào)研的基礎上，河間市出臺相關文件，決定把婚俗改革工作作為重點工作之一�！�
第一個“吃螃蟹”
坐落在城北十公里處的二十里鋪村是河間市婚俗改革的先行者，2017年11月，市里還沒有下發(fā)移風易俗工作的實施意見前，二十里鋪村已經(jīng)貼出了《二十里鋪村紅白事改革制度》，包含12條白事、10條紅事規(guī)定。
二十里鋪村村支書王志強告訴記者，最初是因為不時有村民找他反映，紅白事攀比特別厲害，辦一次事平均下來，單是吃喝要花至少3萬。
王志強先是在村里面開了一個會，說要改革，村民們也都同意，但具體怎么改，難以統(tǒng)一，“反反復復開會，最終確定了這22條規(guī)定。”
紅事“婚禮車隊控制在轎車6輛以下，其他車輛一律為客車；煙價格控制在10元以下，酒價格控制在30元以下……”
王志強回憶，《二十里鋪村紅白事改革制度》剛剛頒布，就遇到了困境，誰也不愿意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我們制度標明了在2017年11月1日正式執(zhí)行，11月有一個結(jié)婚的，婚禮流程是10月定下來的，對方不愿意改動。”
“總不能第一炮就打空炮�！蓖踔緩姾蛶讉�村干部登門了幾次，主家就是不同意，“把什么事都推到女方家，說是女方不愿意。”
最終，王志強說動了婚禮的“大操兒”(村里負責協(xié)助主家操辦紅白事的人)，“大操兒”認可村里的規(guī)矩，向主家表明，不按照村規(guī)辦事，就不去給他們主持，主家同意了。
“很多家庭不是不愿意遵循制度，更多是擔心自己家婚宴的規(guī)格低了‘丟面子’。我們就在微信群里說是村委會強烈要求這么做的，也給了主家臺階下。”五年的改革，王志強總結(jié)出經(jīng)驗，改革最重要的是“公平”，“村里有人在市里做干部，還有特別富裕的家庭，都是按照我們的村規(guī)辦的。其他人看到他們這樣，也就不想著丟面子的事，愿意遵循了�！�
“實際上，河間市的婚俗改革開始得更早�！睏畲湎颊f，2017年，十九大報告提出“開展移風易俗、弘揚時代新風行動”。中央和有關部委也陸續(xù)下發(fā)文件，提出要持續(xù)推進農(nóng)村移風易俗工作，對婚喪陋習、天價彩禮等不良社會風氣進行治理。
他們宣傳的第一個典型事例是在2017年。當時，河間市的一對新人結(jié)婚，男方家庭不富裕，新娘了解情況后，主動不要彩禮。當時的河間主要領導專程看望了這對“零彩禮”新婚夫婦，這件事在當?shù)乇粡V泛報道。
2018年12月7日，河間市召開移風易俗推進大會，提倡婚事新辦、婚事簡辦，鼓勵“零彩禮”“低彩禮”。
2021年4月，民政部公布了15家全國第一批婚俗改革實驗區(qū)，河北省河間市位列其內(nèi)。
領導做主持，村民有面子
河間市的婚姻登記處坐落在城市北邊一個公園內(nèi)，入園左手邊的展牌上，寫著“君子淑女，燕爾新婚，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公園里栽種著象征愛情的合歡樹等植物。
河間市婚姻登記中心副主任單艷麗告訴記者，婚姻登記處原本設在河間市行政審批中心，有一個結(jié)婚登記窗口、一個離婚登記窗口，同其他行政審批窗口一起辦公。2022年5月建成了這座位于公園內(nèi)的婚姻登記處，同時配備有婚姻輔導室、頒證廳、喜事匯、幸福講堂等。
每周五上午，河間市副處級以上領導干部和道德模范輪流在婚姻登記中心為“零彩禮”“低彩禮”新人頒發(fā)結(jié)婚證及新婚禮物。
單艷麗說，“我們改革不是說不搞儀式，我們反對的是鋪張浪費，希望通過規(guī)范化登記儀式，做正確的引導。”
2021年4月，河間市成為全國第一批婚俗改革實驗區(qū)以后，成立了以市委書記、市長任組長的河間市婚俗改革實驗工作領導小組，單艷麗說，“改革工作不僅僅是在民政局和文明辦，像婦聯(lián)組織了公益紅娘群，團委搭建了一個大齡未婚青年交友聯(lián)誼平臺，涉及十幾個部門。河間市每年舉辦‘5·20零彩禮’集體婚禮、成立公益紅娘群、建立‘小桔燈’婚姻家庭關系志愿服務隊、開展‘幸福講堂’等�！�
楊翠霞說，目前，河間市615個村全都成立了紅白理事會，負責制定本村婚喪嫁娶的村規(guī)民約，由村支書擔任各個村紅白理事會會長，保證實施效果。政府部門下發(fā)了《河間市婚事新辦操作手冊》等文件，“我們只是提供一個標準，但具體措施可根據(jù)實際情況由本村的人自己協(xié)商，不可能是一刀切的。”
沙河橋鎮(zhèn)副鎮(zhèn)長李惠穎這兩年也忙起來了，2021年4月以后，單單是婚禮她就參加了三十多場。她介紹，一般情況下，村委會得知哪家要辦婚事，上報到鄉(xiāng)鎮(zhèn)，然后鄉(xiāng)鎮(zhèn)政府和村委會的人一起到“主家”做說客。在她看來，很多人一開始拒絕都是面子的問題，“有的村子的村支書德高望重，村支書直接表明不按照村規(guī)民約辦事，他就不去參加婚禮，村民多少都會給村支書一個面子；有的村子說服村子的大戶很重要，只要大戶同意了，其他人也都不會說什么了，而大戶最看重的是榮譽，請鎮(zhèn)長甚至是市里的領導參與主持婚禮，他們覺得更有面子�！�
一個村里的富裕戶還記得鎮(zhèn)長參加他女兒婚禮的場景，“領導登門，榮幸呀。”
大莊村村支書石炳啟說，他是從婚禮的儀式改革上入手，先是改革了村里的紅白理事會，“過去有的‘大操兒’為了拿回扣，不會幫主家省錢�！睂⒋謇镩e置的村委會舊址改為婚俗改革大禮堂，方便村民辦紅白事，同時也便于統(tǒng)一標準。規(guī)定酒席不超過12桌，擔心主家嫌婚禮不熱鬧，村里組建了自己的鼓隊，“只要管一頓飯就行了”。
多位村支書向記者表明，他們在婚俗改革的過程中，最難做的是彩禮改革，而彩禮改革中最難的是做通女方父母的工作，女方父母拒絕的理由多是認為這是家事，拒絕溝通；想要為女兒要一份婚后保障；擔憂村里人說閑話，是不是因為女孩有啥問題才不要彩禮的？李惠穎說，他們會先了解每個家庭的情況，有針對性地談，“村支書因為了解本村各戶的情況，起到的作用很大。”
改革的難點
記者采訪時，也有不少村民表達了對彩禮的支持。
“男的女的結(jié)婚就那么點事，給彩禮也是習俗，應該給點�！苯衲�56歲的村民老張說。
劉姐的兒子今年26歲了，還沒結(jié)婚，“沒媒人給說，也愁哩。”她也認為應該給彩禮，“人家養(yǎng)大的閨女嫁到男方家，怎么能不給彩禮呢。”她老早就開始給兒子攢“娶媳婦的錢”。
30歲的劉蕓蕓(化名)是“零彩禮”的踐行者，但是身邊的朋友結(jié)婚前向她征詢意見時，她建議慎重考慮，“不建議要太多，但可以適當要點�！�
劉蕓蕓說，她在結(jié)婚之后發(fā)現(xiàn)生活中多了許多開支，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后， “對我來說，父母能支援，公婆也很明事理，目前沒有遇到什么難題。但如果遇到婆媳關系緊張的，女方懷孕后可能沒有收入，這時候，女孩子手中有點彩禮，也是一個保障�！�
2017年前后，西南財經(jīng)大學社會發(fā)展研究院講師陳晶環(huán)曾經(jīng)在河北省多個村子進行過調(diào)研，她發(fā)現(xiàn)持有劉蕓蕓這種觀點的女方家屬占多數(shù)，“現(xiàn)在獨生子女居多，女方要彩禮不再是人們傳統(tǒng)認知的，女方父母留下彩禮錢，給兒子娶媳婦用或用于自己養(yǎng)老�，F(xiàn)在，多是讓女孩子帶回新婚家庭，讓女兒有一個保障。”
“但女性不能完全指望彩禮來保障自己的地位或者說權利�！标惥Лh(huán)調(diào)研發(fā)現(xiàn)，支付高彩禮的婆家往往也對媳婦提出更高的要求，“對女性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要有自身的資源，如受教育水平、工作能力等�！�
楊翠霞說，推廣“零彩禮”，不是絕對地讓所有人都是“零彩禮”，目標還是想要通過“零彩禮”樹典型，降低彩禮的標準，遏制天價彩禮的風氣，“不管是婚事簡辦還是彩禮改革，都不是說不讓人們花錢，而是為了遏制鋪張浪費�！�
“改革的難點在人們思想觀念的轉(zhuǎn)變�！睏畲湎颊f，“有做得好的村子，也有做得沒那么好的村子，我們也是想辦法樹典型人物、典型村子，從而在全市形成一種風氣。過去可能大家認為鋪張浪費、要高彩禮是一種風氣，通過黨委政府的推動、村鎮(zhèn)制定村規(guī)民約，不斷引導這個事情，慢慢把風氣轉(zhuǎn)變過來�！�
陳晶環(huán)也曾到河南、四川等多地進行調(diào)研，她發(fā)現(xiàn)天價彩禮上漲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比如農(nóng)村地區(qū)男多女少，引發(fā)的婚姻市場競爭加��；經(jīng)濟高速發(fā)展導致人們對物質(zhì)生活的追求，這些問題很難短期內(nèi)快速解決，也不能要求政府一下子就將這些問題全都解決，風氣的改變也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楊翠霞說，隨著調(diào)研、改革的深入，他們也發(fā)現(xiàn)了大齡男青年的問題日益突出，為此，市文明辦、市人社局等四部門聯(lián)合制定、印發(fā)了《河間市大齡未婚青年“雙幫扶”服務活動實施方案》，對學歷較低、生活技能不高、家庭條件相對較差的未婚大齡青年實施“牽線搭橋”“技能培訓”雙幫扶，解決了不少實際困難。
河間市委書記王丙林說：“近幾年河間市在移風易俗工作中積極探索，形成齊抓共管的良好工作格局。河間市將以今年中央一號文件為指導，繼續(xù)扎實開展高價彩禮、大操大辦等重點領域突出問題專項治理，推動婚俗改革向縱深開展，提升農(nóng)民精神風貌，培育文明鄉(xiāng)風、良好家風、淳樸民風，助推鄉(xiāng)村振興全面發(fā)展。”
新京報記者 陳亞杰
